艺术界的审丑现象:三代六位艺术家的丑化之路
1981年,一位来自浙江美院的雕塑家创作了一尊秋瑾的雕像——剑在右手,身姿昂扬,面容中透露出坚毅的英气。这尊雕像成为了几代人心中“为国捐躯、才年仅三十一岁的女英雄”的形象。然而,四十多年后,另一位来自中央美院的老雕塑家重新塑造了秋瑾,却展现出一个完全不同的面貌——五官畸形、眼窝深陷、脖颈紧绷,面庞斑驳,仿佛一块生锈的铁皮。尽管是同一个人物、同一段历史,艺术呈现的结果却截然相反。我并不想探讨“艺术表达自由”等老生常谈的话题,反而更深思的是:为何中国的艺术界中,部分艺术家在描绘同胞时,总是倾向于“扭曲”和“丑陋”的表现呢?如果将六位横跨三代的艺术家列在同一时间轴上,就能看出这其中的联系。
田世信,出生于1941年,毕业于中央美院,曾担任中国美协第一届雕塑艺委会副主任,这一头衔可以理解为他在中国雕塑界有着重要的评判权。他的两件代表作中,一件是矗立在苏州金鸡湖畔的《老子像》——闭眼、吐舌,嘴里只剩一颗门牙,因而被网友戏称为“吊死鬼”。这座雕像在湖边屹立了十多年,伴随而来的是不断的批评声,直到2026年因“与主流价值观不符”被拆除。而另一件便是他在自家院子里的《秋瑾》。让我感到真正不适的是后来的情节。一位网友模仿了田世信的“扭曲风格”制作了泥人,田家立即出面,向该网友发出律师函,控告其“丑化肖像、侵害名誉”。这一举动让其伪装的面具彻底撕下。
田世信所采用的变形手法,在秋瑾的作品上可以称作“艺术写意”,而在自己身上则被他视作“恶意侵权”。直白一点,他承认自己的变形是“丑”,却对别人将其随意“丑化”感到极度不适。在我的眼里,田世信真正的问题并不在于一座雕像本身,而在于他把“扭曲=深刻、写实=庸俗”这一公式深深植入了美院雕塑系的教学大纲中。学到的学生会抱有这样的看法:画得越怪、越拧巴,就越有艺术价值。
比田世信小六岁的吕敬人,1947年出生于上海,1989年到日本拜师于平面设计大师杉浦康平,回国后在清华美院任教。除了这些显赫的身份,他还是人教社教材艺术总顾问。2022年,因人教版小学数学教材插图事件,引起了众多家长的强烈反响:一些插画中的中国小孩五官奇怪、眼神呆滞,甚至裤裆上出现了莫名符号,而插画中的外国小孩则显得五官立体、眼神清澈。教育部对此作出回应,指出“部分插图人物形象明显丑陋,精神风貌不佳”,并与立德树人的根本要求存在差距。最后的处理结果简短明了:不再聘请吴勇、吕旻、吕敬人及其工作室参与国家教材的相关工作。这其中隐藏着一个罕有人知的结构:吴勇是吕敬人的徒弟,而吕旻是其儿子。这样一门三代人物,主导了全国小学生教材的视觉内容。